整装再出发——记与Jolin合作的一年 “DearJolin,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给你的。跟你合作以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的聪明，与其实你内在的顽强，我没有看过一个像你这么勇敢的女生……我其实都知道呵——就好像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做么，那些所谓的大人们在做什么……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而你只是愿意说出来而已……” 初次见面我不喜欢你 Jolin，我不喜欢，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真的说出来…… 我不喜欢蔡依林，当那个所谓的“少男杀手”突然在歌坛掀起一股旋风的时候，当我所服务的唱片公司的业务睁着大眼，像很多永远羡慕着别人小孩的父母那样对我说：“你不相信?那个蔡依林真的卖到缺货啊!” 就算真的这样我还是不喜欢蔡依林。 并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在筹备孙燕姿，所以才会把所有台面上的女艺人都当成假想敌；更不是因为她突然飞上枝头，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网路上这样诟病她，说她的成功得来侥幸。完全不是因为这样，因为我知道所有成功艺人，背后都一定要付出的非常代价。 因为她做作。真的，当我每次在电视机前看到她又眨巴着那两枚很像汽车大灯的眼睛的时候，“做作”那两个字就变成我内心突然的独白。 我以为两个磁场不相干的人，就好像从前你认为一定不会有什么相干的某些同学，后来事实证明你们的人生，彼此也真的再没有任何干系。 是某种命运的奇巧，而“奇巧”本身总是充满戏剧性。在当时我们其实非常难判断它究竟是一个悲剧，还是喜剧?但总之我就在操作完燕姿的第一张唱片后，离开“华纳”唱片，莫名地……至今我还是想不出真正理由地到了“环球”唱片。 是的，我不但因此而认识了蔡依林，而且马上就要做她的唱片，我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因为我不喜欢她，说得更明白些，我如果不知道她好在哪里，又如何将她的好发扬光大? 更惨烈的状态……那几乎是一家没有企划群的公司，闹着空城的企划部，因为全部都跟着当时环球的主管跳槽到华纳唱片了。 然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要发蔡依林。 我觉得那应该是我十年工作生涯里最疲累，而没有手足的一段……现在回头看，很多事因此而变得坦然，也可以勇敢说，是的，在那段时间的某个刹那，尤其当我又筋疲力竭的时候，我是如此地后悔过…… 见到依林的第一次，是在她拿“民生报”年度十大偶像的那个夜晚，我跟着工作人员到后台，算是打过第一次的招呼。 “这是新来的企宣统筹Cason哥。”有人帮我们介绍。 我看着她笑笑地跟我点点头，有点怕生地，又继续跟身帝的化妆师，继续弄着还没弄完的头发。 然后是燕姿来了，我看见她坐着一台九人旧巴士——这家伙一直也不在乎坐的究竟是不是最贵的天王天后车，像一枚炮弹那样冲到后台边，“刷!”一声门被拉开，“Cason!”兴奋地朝我喊出来，永远的帅气甜姐儿呵! 接下来复杂的内心戏，两个不同方向的化妆台，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站在哪个方向?终究我还是站在比较靠近依林的方向了。 “Cason哥，能不能借一下你们化妆师，燕姿的化妆师刚刚先走了，她刚才又流了汗……”我没等那个昔日的伙们说完，就说没问题。我看向依林，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也听见这个问题，正在盘恒着要怎么说，那是依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没关系，先去弄燕姿，我接下来的头发很快，而且待会儿她要先上台啊!” 这世界，没有任何一种做作的方式，是在女生们，拼命要证明自己最美的时刻，还愿意有任何迁就与妥协的吧……我看着化妆师放下依林的头发，突然有了这样的挣扎…… 回去的时候我们坐同一台车，顺路也载了一位歌手，他一上车就点了烟，我从侧面看见依林黑暗中微微地皱了一下鼻子，好像想去开身边的窗，却发现它其实是密封的，然后想开始剧烈鼻塞，很努力地忍耐着也没说出来。我狂那是因为他是前辈，而那个抽着烟的前辈歌手，也浑然不知自己身后有人正在水深火热着。 等那个歌手到饭店的时候，依林突然跟我说，她想去上厕所——我是到后来才知道她那么会上厕所的。 我陪着她走向国际饭店的地下室厕所，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接近地看着她的身形，她比我想象中瘦太多，她的肩膀、她的手臂，让我有一种小女孩的错觉……当时我对她的了解，那么薄弱……我不知道那是她身体最不好的时候。 “你最近还好吧!要发新唱片咯!”我用了闲谈的语气，因为陌生，因为我知道她最近又要开始考试了。 “我很担心，因为我刚刚才拿到歌词。”她很认真，用那种真的很担心的语气对我说。 我不懂地看着她。 “明天早上就要录那首歌了，我很担心旋律会练不熟。” “没关系啦!明天边录边练嘛!大不了多花一些租录音室的钱，你唱片卖那么好，公司赚得回来啦!”我安抚她，发现她是真的很担心。 “不行，那会浪费很多大家的时间，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我唱好。”在她认真的眼神中，我一下子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渺小……可是我还是无法解救她的担忧，而我当时更不知道，其实那个担忧，只是她那阵子众多的担忧里，非常非常小的一件而已。 而人生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回头看，才能发现全盘的现象呢? 又要发片了，如些密集的发片量，可以公司的善还是紊乱，我当时没想到，依林会怎么想九人小巴终于驶进夜市的时候，依林的家也只近在咫尺，“小陈，待会儿车等我一下，我送完依林，想去夜市买个东西车上吃，我快饿死啦!”我对着司机先生说。 “前面巷口左转那间的包子很好吃，我带你去。”依林一下车就对我说，然后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马上又往车子走回去，我跟着她，猜她是忘记拿什么? “谢谢司机大哥。”我一看见她对着车窗里的小陈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我就感动了…… 那是小陈第一次载她。那天经常载她的司机因为有事不能来。 那又是如何谦卑的教养，才让这个女生，连对身边任何一张陌生的、帮助过她的脸，都是如此贴心地不肯遗忘……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录音。”我把她送到她家的铁门前，有几只狗正在闻着我的脚“我跟你说那家的包子真的很好吃……” “你先回去，我一定找得到啦!”我打断她，未了还是让她坚持透过楼梯间窗户，指给我看那家亮着灯的包子店的招牌。 “你知道依林一直以来的心情吗?” 我摇摇头。 那是后来我和一位她身边很熟她的人的对话。 “依林她从来不怕别人要她做什么，会有多累……她只怕她身边的人不帮她。” 那是我后来再一次的震撼与感动。 但早在那一晚，依林已经彻底地拥有了我的心情感和我的了解。 用那种最真实与诚挚的情操——那是生活中绝对无法娇饰的点点滴滴…… 我甚至有些遗憾与自责，也只有我自己偷偷知道的，为什么当时我会对也，有那种失焦的错觉。 我还真满想帮她多做些什么的。 这么好的女生，在既定的标准外，任何人都会想替她多做一些事吧。 我从后来跟她合作过的那些人身上，从他们的努力与总是还担心着不足的热情上，再一次验证这个女生，是真的有着如此超凡的情操与魔力呵! 而依林生命中的再一次试炼，却旋即又来——那是紧接着那个夜晚之后的三个礼拜，唱片公司突然宣布全并的消息。 所有从前依林的班底，那些跟她一起打过天下，仅存的几个还留在她身边的人，全部被告知即将遭到遣散。 在距离依林的新专辑发片，只剩下四天的时候。 美好的回忆 ～Jolin，那是你教会我们的，你说一切的勇敢和努力，都是为了“一段美好的回忆”